冰冻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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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在很多时候，登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爬到最高峰。不过很显然登华山并非如此，特别是对于人瑞来说登华山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征服南峰，当然，既然无法征服岳灵珊，那只好去征服南峰了。站在南峰之巅，凉风习习，阳光普照，凡人们都拿出相机拍照不止。仰天池里飘着张张纸币，甚有中国特色。

南峰之巅有个老君洞，也就是坊间盛传老子那厮隐居的地方，于是召子特别认真仔细地查看了该洞，并认为该洞肯定留有神迹，恨不得自己也钻进洞里体验一下。人瑞们都很能体谅召子的心情，并一致表示虽然人早已不再了，但人家能留个洞给你看看就算不错了。

华山是一座有文化的山，因为就连那些悬崖峭壁上都刻满了字，我们都喜欢往山上刻字，或者可以这么说，刻了字的山就是文化名山，比如那其他的四岳。所以在华山的眼里，诸如珠穆朗玛峰这样的山纯属是一个未开化的傻大个。

游览各峰之后，时间已经接近早上九点，人瑞们现在有一个而且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下山，此次华山之行，目的尚未达成都甚感遗憾和惭愧。小哈吵吵嚷嚷说要坐缆车下山，东仔立马义正言辞地表示，身为人瑞的我们怎么可以坐缆车下山，岂不是丢了人瑞的名头？我们听罢都认为言之有理，小哈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五枚人瑞决定徒步下山。古人云：“自古华山一条路”很显然社会主义新中国是充满革命精神的，所以连华山也不再只有一条路了，昨晚上山的时候人瑞们是走古道的，而现在人瑞们觉得要换一条道走走，不走寻常路才是人瑞的本色。于是人瑞当机立断选择了当年解放军智取华山的道路。虽然后来的结果显示选择这条路是人瑞们此次华山之行最最错误的决定，但是谁都不愿意承认这是个错误，相反，大家都认为这极大地锻炼了我们的意志力。

六

古人又云：“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可是建立在千百次科学论证以及千百次市场调查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有着其不可推翻的科学性。不过，这一伟大科学定理在人瑞这里成了谬论，因为身姿矫健的人瑞们都感到下山轻快多了，特别是亮亮，他摆动着曼妙的水蛇腰，欢快地在石阶上一路小跑着。其实，这只是一种假象，首先，亮亮之所以这么轻快，和两个物理概念有关，一个是惯性，一个是地心引力，所以说如果亮亮肯做一个重力加速度的话，下山会更轻快。其次，这段路的坡度基本上小于等于五十度，也就是和寝室楼梯差不多。

所以当人瑞们轻快地来到“解放军智取华山道”，就彻底傻眼了，那并不是九十度的坡，但肯定大于八十度。有恐高症的东仔颤抖着双脚对大家说：你们先……先下去吧，我……我殿后。而此时大马往上看看，从此再上去坐缆车要爬两个多小时，往下看看，从此下山据说也还有两个多小时……召子一直让大家离他远一点，生怕谁碰他一下，让他提前见老子。各位人瑞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忍受着身心的双重煎熬之后终于爬下了这个坡。于是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谁都可以感觉到。面对如此重大的胜利，亮亮马上开始得意忘形，嘲笑华山的天险不过尔尔，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里面有一出曹操在华容道的故事，而现在的亮亮就扮演了曹操的角色。亮亮的嘲笑尚未停止，又一个近九十度的坡出现在面前……

其实，人世间最大的恐怖不是见鬼，而是没完没了地见鬼。那时候大家的脑子基本上接近于空白，全部的注意力都关注于如何下山：如何在狭窄的石阶上放脚，如何拉扯铁索，用什么样的姿态下山等等，特别是那匹体型发福的大马，汗流不止，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大家偶尔也疑惑一下，这华山有没有人坠崖的？不过似乎每当人们面临险境的时候会更加小心谨慎。

当人瑞们爬完一个接一个的陡坡时，都深刻地体会到解放军战士真是不容易，华山的挑山工真不容易。

七

当东山门的车站出现在人瑞们眼帘的时候，真是激动万分。不断遇见从东山门上山的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兴奋，这让人瑞们感觉很熟悉，仔细一想，原来昨天晚上我们就是这副德行的。而作为一个过来人，人瑞们都不免用轻蔑的眼神瞟他们一眼，意思是说：“小样儿，新来的吧？”

在山上的时候，人瑞一致认为这辈子再也不要来华山了，可是当现在坐在电脑前饶舌的时候，还是无限想念华山以及那个神奇的一夜。

站在山脚下，大马颂赋一句，以表示对华山的怀念之情。赋曰：“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